各 论 · 讲 义 十 七

止 血 药

第十八章 · 收敛止血药 | 凉血止血药 | 化瘀止血药 | 温经止血药
覆盖讲稿:第五十讲(后段) 止血药概述 · 收敛止血药 | 第五十一讲 凉血止血药 · 化瘀止血药概述 · 三七 | 第五十二讲(前段) 茜草 · 蒲黄 · 五灵脂 · 温经止血药
参考教材:《中药学》(新世纪第五版)各论 · 第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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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习要求

掌握(4 味):仙鹤草、白及、三七、蒲黄;熟悉(9 味):大蓟、小蓟、地榆、槐花、侧柏叶、茜草、五灵脂、艾叶、炮姜;了解(5 味):白茅根、苎麻根、棕榈炭、血余炭、灶心土;不作要求:藕节、血竭、花蕊石、降香。

学习本章,先在四类功效上分清主次:收敛止血者不能针对出血之病因,凉血止血者止血为主、凉血为兼,化瘀止血者止血与化瘀两相独立,温经止血者温里为主、止血多弱。再记两个总原则:止血不留瘀(中病即止之真谛)与炭药不可一概而论(该炒则炒,不该炒不强求)。

OVERVIEW止血药概述

一、含义与分类

止 血 药

凡以止血为主要功效,常用以治疗出血证的药物,称止血药。止血是直接作用——不管内服外用,直接制止出血,而非通过清热、活血化瘀等间接途径收功,此为称名之本。依药性与主治之异,分为四类(教材即四节):收敛止血药、凉血止血药、化瘀止血药、温经止血药。

二、四类功效与主治(一次性总述)

类别定义(皆须扣「直接止血」)主治与要点
① 收敛止血药 具一定收敛性的止血药;换言之——不能针对出血证病因的一类止血药 用于邪气不盛(热邪、瘀血不明显)之出血证;不必定是虚证,虚证实证皆可。对出血病因无针对性,用时必须随病因作相应配伍。应用相当广泛。
② 凉血止血药 兼有清热凉血作用的止血药——止血是主,凉血是兼;并非通过清热凉血而收止血之效,主次必须分清 主血热妄行之出血证:一面止血,一面清其血热。品种最多(前学栀子、黄芩、大黄、马齿苋、贯众之止血皆属此类)。多兼清热解毒、清热泻火之能,故又常用于热毒疮痈及脏腑热证。或炒炭、或配伍以制其苦寒,热象不显之出血亦可用。
③ 化瘀止血药 兼有活血化瘀作用的止血药——止血与活血皆独立功效(活血强者未必止血佳,如破血药不治出血;活血弱者或止血良,如蒲黄、五灵脂) 主瘀滞出血(瘀血阻滞、血不循经——日久不愈、点点滴滴、夹有瘀块)。又常与收敛、凉血止血药配伍——少佐之,止血而不留瘀,应用亦广。
④ 温经止血药 兼有温里(温经)散寒作用的止血药——既是止血药,又是温里药 主虚寒性出血——有寒且往往有虚,常配补虚药;止血之力一般不强,或配凉血药炒炭、或配收敛药以加强。
❖ 讲稿点拨 · 瘀血与出血并不矛盾(水管之喻)

初学每惑:止血与活血化瘀岂不相反?当知瘀血正是引起出血的病因之一:瘀血阻滞脉中,血流不畅、停积局部,脉络受压而破损,遂成瘀滞出血——犹如水管,阻塞之后段水压增大,管壁稍有不坚则渗漏;若管道通畅,纵有轻微破损,水亦不易漏出。瘀去则脉道通畅、血自归经——故化瘀与止血并行不悖,瘀血与出血可以同时存在。

出 血 证 诸 名(当识)

咳血/咯血:皆出于肺——有明显咳嗽者曰咳血,无者曰咯血。衄血:狭义即鼻衄(出于肺窍);广义则肌衄(皮下)、齿衄(牙龈)皆是。吐血/呕血:出胃与食道——兼恶心呕吐者曰呕血。便血:鲜红者为近血(近直肠,未经消化);紫黑如咖啡者为远血(上消化道——胃、十二指肠、小肠,已经消化液作用)。尿血/血淋:淋证带血曰血淋(淋涩痛显);尿血则疼痛不显。崩漏:经期外阴道出血——来势凶猛曰崩,点点滴滴曰漏。皮下瘀斑亦属出血。

三、性能特点

四、配伍应用

亦循寒热虚实:热——血热妄行选凉血止血药,热盛者更配清热凉血药;寒——选温经止血药;虚——阳气虚不能摄血、气虚不能统血,配补阳补气药;失血本耗阴血,配补血补阴药——四类补虚药皆可配伍;实——瘀血阻滞配活血化瘀药,他邪或部位之异随证酌配。

五、使用注意

考点 · 正确对待「炭药止血」

李时珍创「红见黑则止」之论(炭黑属水、血红属火,水能克火),后人遂误解为凡止血药必须炒炭——此不完全、不绝对,当分五层辨之:①有的药生用本无止血作用,炒炭方有(如荆芥)——必须炒炭;②一般植物药、矿物药炒炭后皆能保留一定止血之效——就此而言「红见黑则止」确有普遍性;③相当多的药炒炭后止血作用反减(如白茅根、生地黄)——不提倡炒;④有的药炒炭后止血确实增强(如槐花)——应当提倡;⑤有的药炒炭本不为止血,另有目的。总之一句:该炒炭的炒炭,不该炒的不强求,以能否提高止血疗效为准。

HERBS I第一节 · 收敛止血药

本节药药性平和、无明显偏性,用于邪气不盛之出血证。

仙 鹤 草 掌握 《神农本草经》(根芽:鹤草芽) · 平和广用之品
平 苦 · 涩 归心、肝经
功 效

收敛止血,解毒,杀虫。

名物

蔷薇科多年生草本;其冬芽即驱虫药鹤草芽(见驱虫药章),春夏季采地上部分或全草,即仙鹤草——一药两用,当互参。

应用

1. 收敛止血——本品之基本特征:药性平和、收敛性不强(不易留邪、不易留瘀)而止血作用明显。故临床于出血证应用极广:不但邪气不盛者可用,即有一定邪气者,配伍之中亦不留邪留瘀——寒热虚实之出血,皆广泛使用。能言其「平和而不敛邪」之理,即得此药要领。

2. 解毒:清热解毒之力不强,热毒疮痈、热毒痢疾可用——非常次要,记住功效二字即可。

3. 杀虫:主指阴道滴虫(滴虫性阴道炎)——与驱虫章「杀虫专指体表局部」之例正合;其根芽驱肠虫,全草杀滴虫,一物而两效分途。

❖ 讲稿附考 · 截疟与「补虚」二说,皆存疑

有的书谓其截疟(由抗阴道滴虫推及原虫)——作用不强,尚待研究,教材未列为功效。又民间称「脱力草」:劳力过度、疲乏不堪者,仙鹤草配大枣煎汤可改善症状——然所配大枣本自补虚,仙鹤草能否补虚,讲不清楚,故置于「此外」,谓其补虚为时尚早(或以之治肿瘤,亦清热解毒应用之一端)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6~12 g;外用适量。

白 及 掌握 《神农本草经》 · 肺胃出血要药 · 消肿生肌
微寒 苦 · 甘 · 涩 归肺、胃、肝经
功 效

收敛止血,消肿生肌。

名物

兰科植物之块茎——色白,每年新生一枚,互相连及,故名「白及」(无草头;文献中画蛇添足加草头者,与命名本义相违,书写当注意)。略具涩味而药性偏寒——疮痈外用时微兼清热解毒之意;然于出血证未表现为凉血止血之用,故仍作作用平和之收敛止血药论。

应用(掌握三方面)

1. 内服外用,止血皆强。富含粘液质,粘合力强而兼能生肌——外伤出血局部用之甚佳;明代发现三七以前,治金疮刀伤之出血,白及为要药(三七既出,退居其次)。

2. 内服最佳部位:古言肺胃,今首在胃——胃出血之要药。白及入胃,浓稠之粘液质直接粘附、保护出血创面,犹如「内服之外用」;吸收之后又发挥全身止血之效——局部与全身两途并施,故于胃最佳。动物试验可见:狗胃壁穿一平方厘米之孔缝合后灌以稀粥,时过一时许启视,穿孔处已为白及粉浆牢固封闭,胃内容物点滴未漏。今消化性溃疡出血最常用(配乌贼骨即乌及散;无出血者亦能生肌,促进溃疡愈合)。古重肺者,因肺出血多属肺痨咯血——今抗痨药既效,咯血期鲜至,此途之用稍减(白及对结核杆菌本有明显抑制作用,古人谓其治肺出血乃至「补肺」,皆有所据)。

3. 消肿生肌——消肿在疮痈初期,生肌在疮痈后期,皆主外用。初期外敷,清热解毒之意本微,所重者粘液质之保湿——外敷药久润方能渗透吸收(古方或加鸡蛋清、蜂蜜,正为此理),白及自带粘液,可增强他药外用之效;后期则粘液质促进肌肉生长、加速愈合。古又治手足皲裂,称「不皲药」——浣纱女工冬日水下作业,以之护手;今之润肤剂虽多,真正皲裂之后能及白及之效者,恐亦不多,且无刺激性。

⚠ 十八反

白及为十八反中药,反乌头类(川乌、草乌、附子),不可同用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6~15 g;研末吞服 3~6 g;外用适量。

棕榈炭 · 血余炭 了解 两味炭药 · 敛邪与不留瘀之别
平 苦 · 涩 归肝、肺、大肠经(血余炭:肝、胃经)
功效与应用

棕榈煅炭为棕榈炭;人发洗净干燥、密闭焖煅为血余炭。皆收敛止血药,皆用于邪气不很盛之出血证,局部外用亦可收敛止血。所不同者:棕榈炭敛邪之性明显——必待邪气不盛时用之,方可止血不留瘀;血余炭本身兼化瘀倾向(不足以作活血化瘀药用)——止血而不留瘀,故有明显邪气者亦用之,应用较棕榈炭更广。内服最佳作散剂(极易加工,汤剂效差)。旧谓血余利尿,作用不明显,教材已不保留。棕榈炭煎服 3~9 g;血余炭 5~10 g。(藕节——食品,从略。)

HERBS II第二节 · 凉血止血药

❖ 本节总特征(讲稿)

①本节之药既止血又清热凉血,但主要用于杂病之血热妄行——温热病热入营血一般不用:温热病全程以发热为要症,典型之清热凉血药(水牛角、生地黄、玄参)皆有明显退热作用;本节药退热之效不显(大蓟、小蓟、槐花略有之),非其优势,习惯上遂少用于温病。②本节药多兼其他清热作用(清热解毒、清热泻火),故血热出血之外,亦常用于热毒疮痈及脏腑热证。③药味重真实滋味:甘寒类用量可大(15~30 g),不易伤胃;苦寒类量宜轻,防苦寒伤胃。

大 蓟 · 小 蓟 熟悉 《名医别录》 · 凉血止血而不留瘀
凉 甘 · 苦 归心、肝经
功 效

凉血止血,解毒消痈(兼利尿通淋)。

名物

菊科同属之两种植物,唯大小之分:大蓟植株高大,基生叶大(可达二三十公分)、叶裂深;小蓟矮小(不如车前草、蒲公英)。皆头状花,色偏紫,秋日山坡可见。

应用

1. 凉血止血——广泛用治多种血热妄行(肺之咳血鼻衄、胃之吐血、膀胱之尿血、大肠之便血、妇科之崩漏、皮下出血,无不可用)。

考点 · 大、小蓟的「化瘀倾向」与「解毒消痈」之辨

两药虽为凉血止血药,略兼活血化瘀之倾向——古代本草已言之。然此「化瘀」不能成为独立功效:单味用治瘀血证,并无明显疗效,主治中从无瘀血证;其意义只在凉血止血时不容易留瘀——犹如凉血止血方中少佐活血之品。故教材书作个性特征:「甘寒而凉血,略有化瘀之力,止血而不留瘀」。由此亦明「解毒消痈」与「散瘀消痈」两种表述之取舍:疮痈肿痛,《内经》谓热毒瘀滞「逆于肉里,乃生痈脓」——清热解毒消痈可以独立成效(两药确可单治热毒病证),而散瘀仅在疮痈初期消散中有次要的积极意义;取四字为功,自当书其主要者。然须知其治疮痈,清热解毒之中与散瘀倾向亦息息相关。

2. 解毒消痈:热毒疮痈,内服、外敷皆可(配金银花、连翘、大黄、黄连、蒲公英之属)。

3. 兼能(了解):皆利尿通淋(湿热淋证);皆有微弱降血压之效(肝热上亢之高血压作辅助);皆能利胆退黄(清利湿热,湿热黄疸可用)。

细微之别:大蓟散瘀之力优于小蓟——消散疮痈,大蓟为佳;小蓟利尿通淋优于大蓟——湿热淋证,尤宜血淋(名方小蓟饮子:既凉血止血,又利尿通淋,于出血证中治血淋最见特殊)。两药又皆能收缩子宫(小蓟之根尤显),妇科出血亦所常用。

用法用量

大蓟:煎服,9~15 g,鲜品 30~60 g;小蓟:5~12 g,鲜品加倍。皆外用适量,捣敷。

地 榆 熟悉 《神农本草经》 · 善治下焦血热 · 烧烫伤要药
微寒 苦 · 酸 · 涩 归肝、大肠经
功 效

凉血止血,解毒敛疮。

名物

春日发苗,基生叶铺于地面——本草所谓「布地而生」;叶片形状仿佛乔木榆树,草本而叶似榆、贴地而生,故名地榆。

应用

1. 凉血止血——苦寒清降之性明显,尤宜下焦血热妄行:便血、痔疮出血、血痢、崩漏等偏下之证(热邪盛者正取其清降)。故治血痢、便血、痔疮肿痛出血之方中,地榆之用多于大、小蓟。古方地榆苦酒煎:单味地榆 15~30 g,以醋(苦酒)煎服,治血热妄行之崩漏,能减少出血量——行之有效的经验方。

2. 生用凉血、炒炭收敛——「既是凉血止血药,又是收敛止血药」,实与炮制密切相关。生用清降,主凉血止血;炒炭(地榆炭)则清降不显,以收敛止血为主——有无热象、内服外用,皆收良效。

3. 清热解毒、敛疮——烧烫伤之要药。热毒疮痈内服外敷皆可,相对而言外用多于内服;「敛疮」唯外用有之(疮痈后期),内服无此效——给药途径必须明确。近今临床广泛用于烧伤、烫伤、湿疹、湿疮:清热解毒与敛疮综合为用——缓解红肿灼热疼痛,收敛以减少分泌物,且形成保护膜,不易感染化脓。

⚠ 警戒 · 大面积烧烫伤不可大剂量使用

地榆含水解型鞣质,极易经破损皮肤吸收入体,至肝脏分解时可形成肝毒,致药物性肝炎。故大面积烧伤、烫伤严禁大剂量外用(其实任何药大面积外用皆不安全,地榆因鞣质易吸收,尤须强调)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9~15 g;外用适量,研末涂敷。止血多炒炭用,解毒敛疮多生用。

槐 花(附:槐角) 熟悉 《日华子本草》 · 凉血止血 · 清肝火
微寒 苦 归肝、大肠经
功 效

凉血止血,清肝泻火。

名物

两层注意:①中国土生土长之槐(南北皆有之高大乔木)方入药——西方引进之洋槐(亦豆科),其花不作槐花用;②以花蕾入药,开放之花朵药效不显——花蕾未展,形如米粒,故处方多书「槐米」,与槐花一物两名。

应用

1. 凉血止血:与地榆同为苦寒沉降之品,常相须为用——亦主下焦血热,痔疮出血、便血诸证尤宜。

2. 清肝泻火(不兼解毒,所清者肝火)——其用有二:①肝热目疾:目赤肿痛,与夏枯草类同法;②肝火上炎之眩晕头痛——现代研究揭示其机理:槐花所含芸香苷(芦丁,rutin 之音译)能降低毛细血管通透性与脆性,对血管有良好保护作用,故高血压者用之,可减少脑血管意外、眼底出血之虞(西药据此化学修饰,有曲克芦丁诸品;复方芦丁片即芦丁与维生素 C 之合剂)。今人饮槐花茶,主要即取此义。

❖ 讲稿点拨 · 生用与炒用,看取哪一功效

现代研究:槐花炒黄、炒炭后,所含芦丁转化为鞣质,止血之效增强——故作止血药用,一般炒用(此「炒炭增强」之正例);保护血管、降低脆性者主要是芦丁——故作清肝护管之用,一般生用,以保其应有含量。生炒之择,全在所取何效,并非绝对。

附药 · 槐角:槐之果实(豆科之荚,原名槐实)。功用与槐花基本一致(凉血止血、清肝明目),所异者含种子、微能润肠——痔疮肿痛者保持大便通畅,于减轻症状、防止排便加重出血有积极意义,故治痔疮肿痛槐角更多用(方书有槐角丸,不言槐花丸)。煎服,6~9 g,孕妇慎用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5~10 g;止血多炒炭用,清热泻火宜生用。

侧 柏 叶 熟悉 《名医别录》 · 凉血止血 · 祛痰止咳
寒 苦 · 涩 归肺、肝、脾经
功 效

凉血止血,祛痰止咳。

名物

柏树之一种:取带叶小枝观之,细小叶片与枝条基本排布在同一平面,呈扁平状——故称「侧柏」(常柏之小枝则圆锥四散,向八方分枝)。其带叶小枝入药,即侧柏叶。

应用

1. 凉血止血:苦寒,生用广泛治多种血热妄行。以其兼祛痰止咳,肺热兼血热之咳血、咯血最为适合(止血与止咳祛痰同时发挥);于胃肠之便血、吐血亦甚常用。炒炭则偏于收敛止血——热象不明显者可用,此与地榆同例(故有的书谓两药「既是凉血止血药,又是收敛止血药」;二药炒炭后收敛性较他药明显,炒炭之机会亦相对较多)。

2. 祛痰止咳——肺热咳嗽痰多,疗效明显。此功效历代本草基本无载,乃近二三十年据民间经验、结合现代药理与临床实践新概括者——张师谓:功效越是当代概括者,往往越有实践基础而可靠,不可以其晚出而轻之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6~12 g;止血多炒炭用,化痰止咳宜生用。

白 茅 根 了解 《神农本草经》 · 甘寒平和 · 肺胃膀胱三焦并清
寒 甘 归肺、胃、膀胱经
功效与应用

茅草之白根(叶如麦苗而两边锋利如矛,能割人手——「矛」之所自;根白有节、味甜)。甘寒之凉血止血药:止血与清热之力皆不很强,然能清肺热、清胃热(略似芦根——胃热口渴、肺热咳嗽皆宜),又能清热利尿、清利湿热。故肺热之咳血、胃热之吐血、下焦湿热之血淋,皆以两效相加而用之,颇为普遍。甘寒而味佳,量大无妨(30~50 g 亦无不良反应),故临床常用。注意:炒炭后止血作用反降低(古方虽有用炭者,然非增强——此「炒炭反减」之例)。煎服,9~30 g,鲜品加倍;止血多炒炭、清热利尿宜生用(教材语,参讲稿之辨)。

苎 麻 根 了解 《名医别录》 · 凉血止血 · 清热安胎
寒 甘 归心、肝经
名物(含一字之辨)

「苎」读 zhù。其繁体「苧」与「薴」(níng)之简化字纠缠——身兼二字,语境不明时不知当读何音,张师谓此简化有千虑一失之嫌。苎麻又称园麻——南方农家房前屋后多种之,取优质麻纤维(缚物、纳鞋底、织布作衣,纤维之优胜于火麻、苘麻)。根入药,即苎麻根。

功效与应用

甘寒凉血止血:广泛用于多种血热妄行,止血效果较好。传统特长在清热安胎——血热所致胎动不安、胎漏下血,以本品甘寒安全、止血而不伤胎,为治血热胎漏之要药,临证多首选之。昔年饥荒,其根常充食品,滋味与营养皆佳。现代研究:所含咖啡酸止血作用良好——化学家依其结构合成咖啡酸二乙氨盐,即西药「宁血酸氨」,用于出血证,可为其止血之效一旁证。惜此药多处不经营(资源本富、干燥亦易),识者当充分利用。外敷热毒疮痈:解毒之意本轻,所重仍在粘液质之保湿——与解毒药粉调和,久润不燥,助药力发挥(与白及同理)。煎服,10~30 g;外用适量。

HERBS III第三节 · 化瘀止血药

❖ 本节总特征(讲稿)

本节之药止血与活血化瘀皆独立功效,两相平行——与大、小蓟、血余炭仅有「化瘀倾向」者根本不同(彼等不能单治瘀血证)。故其主治有两大类:出血证(尤宜瘀滞出血——日久不愈、淋漓点滴、夹瘀块)与瘀血证(痛经、产后腹痛、恶露、跌打、胸痹、疮痈)——合而言之即「瘀滞性出血」。又常少佐于收敛止血、凉血止血方中,取「止血不留瘀」。本版教材将五灵脂自活血化瘀药移入本节——以其与蒲黄常同方(失笑散),合置便于比较,其理甚充分。

三 七 掌握 《本草纲目》 · 金疮要药 · 止血不留瘀
温 甘 · 微苦 归肝、胃经
功 效

化瘀止血,活血定痛(兼滋补强壮——见辨)。

名物与药材

五加科人参属多年生草本。「三七」命名凡三说:复叶多三枝、每枝七叶左右,一也;栽种宜「三分阳、七分阴」,二也;《本草纲目》本名「山漆」——生于山坡,止血生肌之功「如漆粘物」(中国漆粘物极牢),后人图省笔而书「三七」,三也——皆猜测,并无定论。道地本在广西(田州、田阳,今百色——称广三七、田三七);后发现云南土质更佳,栽种日广,遂后来居上(又称云南三七、滇三七)——两地质量俱佳。采于开花前者为春三七(养分未耗,坚实沉重,质优);结子后采者为冬三七(质轻而次,唯留种者少量有之)。生长年限五至七年者良,质坚黑亮,鉴定学所谓「铁皮铜骨」。传统按「头」分档(六十头者六十个一市斤,头越少越贵)——然唯同年生者方有可比性;今栽培或取巧速成,个头大未必质优,用者当察。

应用 · 两大功效

1. 化瘀止血——止血不留瘀,最宜瘀血引起之出血(跌打损伤瘀而兼血,用之最切);少佐于收敛止血方中,亦可收止血不留瘀之效,应用范围因之扩大。注意:三七温性比较明显——血热妄行、热势重者不甚适合,用之量不可大。

2. 活血止痛(化瘀止痛)——多种瘀血疼痛证:跌打损伤、痛经、产后瘀血腹痛、疮痈肿痛,乃至张锡纯谓风湿痹证之有瘀者——应用极广,而最重要者在外伤瘀血疼痛,故称「金疮要药」(金疮者,兵器刀伤)。其所以为要药:能全面针对金疮之病理变化——无伤口者有瘀血,则化瘀止痛而力甚强;有出血则止血而不留瘀;有伤口则生肌(「如漆粘物」之谓)——外伤之情,不外三者,三七皆擅。

❖ 讲稿一得 · 三七增强人体对出血与疼痛的耐受

《本草纲目》载:古人犯律将受杖刑(杖臀至皮开肉绽),过堂之前先服三七,则「恶血不攻心」——不因疼痛、出血而致休克。张师由此悟出:三七能增强外伤患者对出血与疼痛的耐受性。其教研室硕士研究生曾作试验,证实确有显著差异——李时珍之记载,洵非虚语。此亦「金疮要药」之一助,不可忽视。

❖ 讲稿正名 · 三七补气血之功,当予肯定

自赵学敏《本草纲目拾遗》起,文献即强调三七补气血、滋补强壮;西南民间(云贵川)产妇产后必以三七蒸蛋、蒸鸡——非独活血化瘀,亦助气血亏虚之恢复。然历版教科书于此只字未提,实乃疏漏。有美国药理学者与昆明植物研究所长期合作,发文称三七为「产在中国特殊地域环境里的人参」——与人参同科同属,地上地下之形状气味俱似,皂苷成分多所相同,物质基础既备,补益之功宜然。故教材「此外」明书:三七尚有较好的滋补强壮作用——凡气血亏虚而兼出血、瘀血者,尤当综合用之。今之保健品亦多本此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3~9 g;多研末吞服,每次 1~3 g——丸散剂作用优于汤剂,药材利用更充分。外用适量。

茜 草 熟悉 《神农本草经》 · 血分三效:止血 · 活血 · 凉血
寒 苦 归肝经
功 效

凉血止血,化瘀通经。

名物

以根入药,根面紫红——「茜」者大红色之谓。秦汉以前曾大面积种植,取作染料以染纺织品;茎方有四棱,根则典型紫色,药名本于颜色。

应用 · 血分三方面的功效(强度递次)

茜草之特殊,在于对血分有三效:止血(最强,故居本章)> 活血化瘀(次之)> 凉血(更次)。故临床出血证用得最多,瘀血证次之,专门血热证(尤其温热病)一般不用——凉血之效,只在止血之时顺带兼顾。主治遂归两端:

1. 血热妄行之出血证:内服外用皆能止血。生用偏于凉血止血(兼血热郁滞者最宜);炒炭偏于化瘀(收敛)止血——热象不明显者亦可用。用法之择,当留意。

2. 瘀血证:瘀血之月经不调(古方尤为治经闭之药)、跌打损伤、风湿痹痛——三证皆瘀血而兼经络不通。前人以其蔓生之态,谓能通络、疏通经络,故或书「活血通经」、「通络」——主仍是活血化瘀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6~10 g;止血炒炭用,活血通经生用或酒炒用。

蒲 黄 掌握 《神农本草经》 · 化瘀止血之平和广用品
平 甘 归肝、心包经
功 效

止血(化瘀),化瘀止痛,利尿通淋。

名物

水生植物香蒲(东方香蒲——花茎顶端圆柱状花如蜡烛,民间呼「水蜡烛」)之黄色花粉,色金黄,故名蒲黄。

应用

1. 止血(化瘀止血)——生用偏于化瘀止血,炒炭偏于收敛止血;内服之外,亦可直接散布伤口、加压包扎以外用止血。药性平和——有热无热之出血皆可用,止血不留瘀,使用广泛。

2. 化瘀止痛——瘀血疼痛证,而部位较局限:主在胸腹部。古文献更多用于腹部(妇科瘀血疼痛、产后腹痛);近年亦用于冠心病心绞痛(胸部)。肢体之瘀血证(风湿痹证、跌打损伤、疮疡肿痛)传统少用——近以之降血脂,又当别论。

3. 利尿通淋——淋证,最宜血淋(止血、化瘀、通淋三效相加;小蓟饮子中即有蒲黄)。然利尿之力不明显(尿量增加不多),所长在改善尿道淋涩疼痛——须与利尿通淋明显之药配伍。

⚠ 使用注意 · 收缩子宫,孕妇不宜

现代研究:蒲黄能明显收缩子宫——故于妇科出血(产后瘀血腹痛、子宫收缩不良之出血)最见其长;反言之,孕妇不宜使用。或有以其药性平淡而孕妇亦用之者——本品对子宫实甚敏感,教材已充分强调,不可不慎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5~10 g,包煎(花粉轻浮水面,不包则流失——与旋覆花、海金沙同理而更轻);外用适量,敷患处。止血多炒炭用,化瘀、利尿多生用。

五 灵 脂 熟悉 《开宝本草》 · 失笑散之半 · 化瘀止血
温 苦 · 咸 · 甘 归肝经
功 效

化瘀止血,活血止痛。

名物

动物药:复齿鼯鼠(形似蝙蝠、有翼膜可短距离滑翔之高原动物)之排泄物。气候干燥或食物之异,排出呈颗粒状者称灵脂米;互相粘结成团块者称灵脂块(或称糖灵脂——如红糖软化相粘)——同一药也。

应用

化瘀止血:出血证以瘀滞性出血为宜;化瘀止痛则亦主内脏、胸腹部之瘀血疼痛(妇科产后、月经不调之腹痛多用)——与蒲黄之所长正复相近,故两药常相须。

❖ 名方与名诂 · 失笑散之「失笑」,不是笑容消失

蒲黄、五灵脂相合,即名方失笑散。「失笑」者,非笑容消失之谓——乃服药之后,出血者止、疼痛者愈,忍不住流露出笑容。观苏东坡轶事可知此语之古义:有少年自负其诗,缄寄东坡求赏;东坡方饭,「发函得诗,失笑,喷饭满案」——忍俊不禁、大笑至于喷饭,此「失笑」之典型用法。方名取义,正在于此。又,两药同方而皆须包煎,其理各异:蒲黄轻浮水面,包煎防流失;五灵脂为排泄物,包煎防煎液混浊。五灵脂常以醋炒——一以增止血之效,一以矫其异味。

两点存议:①属十九畏(畏人参)——然古方常与人参同用,其禁未必尽然;②近年或以动物排泄物入药为不洁而议之——长期使用未见的确之卫生学问题,且化瘀止血药本不多、失笑散又极有名,藏医蒙医使用频率尤高;疗效既确,心理之嫌当另论——如何进一步评价,存之以俟来者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3~10 g,包煎;或入丸散。

不要求之药(知有其名)

血竭:资源较少(昔多进口,今云南有近缘植物之国产血竭),掺假亦多——化瘀止血,外伤多用;三七既行,其用渐减。花蕊石:矿物药,现代应用少,古方有之(4.5~9 g,多研末)。降香:化瘀止血中之缓和者——止血不明显,活血相对明显。

HERBS IV第四节 · 温经止血药

❖ 本节总特征(讲稿)

本节之药既是止血药、又是温里药(皆辛温辛热),用于虚寒性出血——有寒且往往兼虚,须配补虚药。止血之力一般不强,故或配凉血止血药(炒炭)、或配收敛止血药以加强;亦可单独作温里药使用。教科书收三种,后一种有名无实,主要只前两味。

炮 姜 熟悉 《珍珠囊》 · 中焦虚寒出血之主
热 辛 归脾、胃、肾经
功 效

温经止血,温中止痛(止泻)。

名物与炮制

干姜入热锅,大火急炒,至表面焦黑、内部焦黄——炒炭存性(内存干姜之性味性状),即为炮姜(或书炮干姜)。

应用

1. 温经止血——主中焦虚寒之出血:脾胃虚寒之吐血、便血,于他药中本品发挥最切;下焦肝肾之虚寒出血亦可配伍(温中之余,于肝肾亦有一定温里祛寒作用)——中焦为主,下焦为辅。

2. 作温里药——与干姜同功而温中不及干姜:脾胃有寒、脾胃虚寒,无论何症,皆可相应配伍(教材载其温中止痛止泻,为虚寒腹痛腹泻之佳品——二姜丸、生化汤皆用之)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3~9 g。

艾 叶 熟悉 《名医别录》 · 下焦虚寒出血之要药
温 辛 · 苦 归肝、脾、肾经
功 效

温经止血,散寒调经,安胎(外用温煦止痛——灸治)。

名物

菊科植物艾之叶——端午悬门之艾,叶似菊叶而芳香浓郁。旧称陈艾(放置既久,温燥稍缓)、蕲艾(李时珍谓其家乡蕲州产者佳)——皆非正名,今正名但曰「艾叶」。

应用

1. 温经止血——主在下焦:虚寒性崩漏、月经过多,妇科虚寒出血尤宜(胶艾汤)。中焦亦可及,唯较次要——与炮姜相对而言:炮姜主中焦,艾叶主下焦,区别即此一点。配伍之妙:四生丸以艾叶配生地黄、生荷叶、生柏叶,治血热妄行——既加强止血,又防大队寒凉凉遏留瘀之弊。

2. 温里散寒——亦主下焦:小腹受寒冷痛、痛经、寒凝之睾丸疼痛应用最多(艾附暖宫丸——温经脉、暖胞宫,为妇科下焦虚寒、寒客胞宫之要药),中焦之温亦在其中。又善安胎:妊娠胎动不安、胎漏下血(配阿胶、桑寄生)。

3. 用法之广:炒炭(醋艾炭)偏于温经止血;生用内服之外,可煎汤熏洗;针灸之灸条,其主成分即艾叶——温经散寒止痛之又一应用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3~9 g;外用适量,供灸治或熏洗。醋艾炭温经止血,用于虚寒性出血;其余生用。

灶 心 土 了解 《名医别录》(伏龙肝) · 药源渐绝之常识药
温 辛 归脾、胃经
功效与应用

旧式柴草灶膛中所填黄土,经年累月烧灼——有机物烧尽而纯净清洁,碳酸盐久煅化为氧化物,故疏松而非一般黄土可比。别称「伏龙肝」(灶神名伏龙,土如肝出其怀——传说无稽,知趣可也)。温经止血而温性不强,止血之效尚可,吐血、便血尤宜;兼和中止呕——今之代品赤石脂(收涩药)可代其止血止泻,而代不了止呕(赤石脂止呕极不明显),故但为一定程度之替代。今城乡柴灶几绝,药源日枯——作常识性了解。煎服,15~30 g,布包先煎;或 60~120 g,煎汤代水。

❖ 讲稿补遗 · 他章止血药,皆当互参

本章之外,止血之药散见各章:补阴药之墨旱莲,亦凉血止血之品;收涩药之山茱萸、明矾、乌梅,皆典型之收敛止血药——学至其处,当与本章收敛止血一节参照。前此清热药中之栀子、黄芩、大黄、马齿苋、贯众,其止血皆凉血止血之属——凉血止血一节所以品种最多。

全章比较一览

比较组共性各自要点
大蓟 — 小蓟凉血止血不留瘀,解毒消痈,兼利尿降压大蓟散瘀优——消痈佳;小蓟利尿通淋优——治血淋(小蓟饮子),根尤收缩子宫
地榆 — 槐花苦寒沉降,下焦血热常相须地榆解毒敛疮,烧烫伤要药(大面积禁用);槐花清肝火,芦丁护血管——止血炒用、清肝生用;槐角润肠治痔
地榆 — 侧柏叶炒炭皆偏收敛,「既凉血又收敛」地榆主下焦血热、外敛疮;侧柏叶兼祛痰止咳(当代新概括之功),宜肺热咳血
白茅根 — 芦根甘寒,清肺胃热、利尿白茅根兼凉血止血(炒炭反减);芦根更长生津止呕
棕榈炭 — 血余炭炭类收敛止血,散剂为佳棕榈炭敛邪明显(邪盛勿用);血余炭兼化瘀倾向,止血不留瘀、用更广
三七 — 茜草化瘀止血之要药三七温,金疮要药、兼补气血,散剂为优;茜草寒,血分三效递次(止血>活血>凉血),善治经闭
蒲黄 — 五灵脂
(失笑散)
化瘀止血,皆须包煎(理各异)蒲黄性平用广,通淋宜血淋,收缩子宫、孕妇忌;五灵脂温,醋炒矫味,十九畏人参而古方常同用
炮姜 — 艾叶温经止血,虚寒出血炮姜主中焦(脾胃虚寒吐泻便血);艾叶主下焦(崩漏痛经宫寒,兼安胎、作灸条)
本章小结(学法收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