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 论 · 讲 义 十 六

驱 虫 药

第十七章 · 驱蛔虫药 | 驱绦虫药 | 广谱驱虫药
覆盖讲稿:第四十九讲(后段) 驱虫药概述 · 使君子 · 苦楝皮 · 南瓜子 | 第五十讲(前段) 鹤草芽 · 槟榔 · 雷丸 · 鹤虱 · 榧子 · 芜荑
参考教材:《中药学》(新世纪第五版)各论 · 第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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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习要求

掌握(1 味):槟榔(本章重点药);熟悉(2 味):使君子、苦楝皮;了解(5 味):南瓜子、鹤草芽、雷丸、鹤虱、榧子;不作要求:芜荑。

本章概述经讲稿大加改定,特色最浓:功效由「杀虫」正名为「驱虫」;性能特点、寒热虚实之配伍皆明言「没有意义」;真正要紧的只有三处——功效的三种表述、配泻下药的两层道理、使用注意中的足量与安蛔。具体药物各记优缺点(使君子好吃而缓、苦楝皮最强而毒、南瓜子安全而不彻),全章即得。

OVERVIEW驱虫药概述

一、含义

驱 虫 药

凡以驱除或杀灭人体肠道寄生虫为主要功效,常用以治疗肠虫证的药物,称驱虫药。

两点注解:①治的是肠虫证——古人认识比较清楚的是个头大、常见的蛔虫(一二十公分)与绦虫(可长数米);肠外寄生虫及肠道小虫,传统认识本自模糊,本章不予考虑。②何以「驱除或杀灭」两词并列——理想的驱虫药当杀虫于体内,然能杀虫者毕竟是极少数(西药亦然);绝大多数药物只是麻痹虫体,使其不能附着肠壁、随肠蠕动排出体外(蛔虫排出时尚能活动,并未真死)。故简单言之「以驱虫为主要功效」,亦无不可。

二、功效与主治

❖ 讲稿正名 · 功效改「杀虫」为「驱虫」的两条理由

旧版教材本章功效皆书「杀虫」,本教材全部改为「驱虫」。①驱虫药基本上都是驱虫,杀虫是极少数——每药皆书杀虫,名不符实(次要原因)。②更重要的原因:中药所谓「杀虫」,传统专指外用杀灭体表及局部的虫——皮肤之疥虫、螨虫,阴道滴虫等。若内服治肠虫与外用杀体虫笼统同书「杀虫」,读者必致混淆(如川楝子兼有两效,分列「驱蛔虫」与「杀虫」两条,则一目了然)。正名之后:内服治肠虫曰驱虫,外用杀体虫曰杀虫——功效之划分,至此方算准确。

功效的表述只有三种:驱蛔虫(口服对蛔虫效好,绦虫基本无效,一般不选用)、驱绦虫(主对绦虫,蛔虫效不显)、驱虫(绦、蛔皆效,相当于广谱驱肠虫药)。蛲虫、姜片虫等小虫,传统认识本不准确,且一般驱肠虫药皆有一定作用,故不细分。主治即相应之蛔虫证、绦虫证、肠虫证。

肠虫证临床表现的「三因析」

诸书于虫证症状罗列甚多,讲稿概括为三方面原因,便于理解记忆:①干扰胃肠功能——腹胀、腹痛、胃肠功能失调诸症;②夺食营养——面黄肌瘦,甚则浮肿(营养不良性水肿,血浆蛋白不足之虚性水肿);③吸收有害产物——虫体排泄物、死亡虫体之代谢产物被吸收,引起中毒或变态反应,如皮肤瘙痒、风团块。诸症因人而异,皆此三端。

三、性能特点(明言:对「驱虫」没有意义)

四、配伍应用(原则成立,实用有限;唯泻下药不可少)

❖ 讲稿观点 · 寒热虚实的配伍,不如「分两步走」

寒热虚实的配伍原则固然成立,张师却明言实际意义不大:驱虫药最好不配伍他药,一次给足剂量,一次成功。患者若有寒热虚实,或先调理而后驱虫,或驱虫后再行调理——若与补虚药同煎,驱虫之后继以泻下,补虚药的有效成分尚未及吸收即被排出体外,既浪费药材,又牵制驱虫。合煎一方看似针对性强,于驱虫一点反见杂乱(此说倘成立,则方剂学驱虫剂一章几可不作——观点供参考)。唯一不可少的是配泻下药,其理有二:①排虫——驱虫药多只能麻痹虫体,过时苏醒则重新吸附肠壁(绦虫数米长,尤非泻不可),趁其麻痹及时排出,驱虫方告成功;②排药——驱虫之效既得,人体即不再需要驱虫药,借泻下使其及时排出,免被人体吸收而干扰生理功能、造成不必要的不良影响(此层连西药亦多忽略)。

五、使用注意(本章概述的重心)

HERBS各 药 详 解

一、主要用于驱蛔虫的药

使 君 子 熟悉 《开宝本草》 · 驱蛔要药 · 好吃而缓和
温 甘 归脾、胃经
功 效

驱蛔虫。

名物

使君子科灌木之成熟果实,梭状而具五棱,敲开取种子——香甜可口,如核桃仁而稍甜,又似不饱满之花生米、或存放既久水分渐失之板栗。命名本于人名:相传汉代潘州郭姓使君(官职名——《三国》「今天下英雄,惟使君与操耳」,即此一职)首先发现其驱蛔之效,遂以官名纪念之。

功效之辨(只书「驱蛔虫」)

旧书作「杀虫消积」。杀虫已正名为驱(见概述);「消积」者,仅是通过驱蛔而改善蛔虫性疳积——蛔去则疳积渐愈;无蛔之积滞疳积,使君子不能治。此乃驱蛔之间接疗效,与驱蛔不能分开,故简化删去——误认小儿疳积不论有无蛔虫皆用使君子者,实是误用。

考点 · 使君子的优点与不足(须掌握)

优点:①好吃,便于服用——儿童尤宜,常有过量索食者(然用量相当有限);②不易伤胃、不伤正气——驱虫药中安全性较高。不足:作用缓和——一次很难见效,一般须连续嚼服二三日乃至三四日,方可显效。

用法用量与使用注意

炒香嚼服为佳:小儿每岁 1~1.5 粒,一日总量不超过 20 粒;入煎剂则 9~12 g 捣碎。注意:部分患者易致呃逆,重则眩晕——嚼服后马上饮热茶更易发生,故服后不宜即饮热茶,此前人经验,适当注意。

苦 楝 皮 熟悉 《名医别录》 · 驱蛔最强 · 安全最难
寒 苦 归肝、脾、胃经 有毒
功 效

驱蛔虫(内服);杀虫止痒(外用)。

名物

川楝(即川楝子之树)与其同属近缘植物苦楝——两种之树皮或根皮皆可入药,统称苦楝皮。

优缺点

优点:中药中驱蛔虫作用最强者,效果相当可靠。缺点有二:①极苦而有特殊臭味,药名即以「苦」命之——很难吃,儿童尤不宜,且苦寒伤胃;②有毒,安全性不高——驱虫有效量与部分人的明显中毒量之间差距很小:近数十年驱蛔获效之报道甚多,中毒甚至死亡者亦复不少。

⚠ 警戒 · 有效量与中毒量之间,只隔一层纸

苦楝皮之难用,除个体耐受差异医生无法掌握外,内在质量更是一急待解决的问题:有效成分苦楝素(三萜类化合物)之含量,因产地气候之寒热、采收季节之早晚、取材部位之根皮干皮而异;甚至有研究谓同一株树,向阳之根皮与背阴之根皮,含量明显不同;贮藏时间长短亦有影响。产地、季节、部位、阴阳面、存放时日——临床医生皆不得而知,全凭感觉用药。提取有效成分单用,技术上无大难度,碍于投入与产出之经济利益,至今无人下手。安全性低而有效性高,是之谓「很难用」。

外用杀虫止痒:疥虫所致皮肤瘙痒,及湿热之皮肤瘙痒,研末以醋或猪脂调涂、煎汤外洗——与川楝子同法而驱蛔远胜之;川楝子唯一可取者,兼能止痛耳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3~6 g;外用适量,研末猪脂调敷。

二、主要用于驱绦虫的药

南 瓜 子 了解 《现代实用中药》 · 安全而单用不彻
平 甘 归胃、大肠经
功效与应用

驱绦虫——本章但论肠虫,其于血吸虫等可能之作用,存而不论。优点如使君子:无毒性、本属食品、无怪味、安全(惟服用量极大——研末服 60~120 g,胃口差者视之几同饱餐,故「易于服用」亦是相对而言)。不足:单用驱绦不彻底——其作用主要在绦虫后半部分之成熟节片(绦虫由上千节片组成,后段孕卵节片成熟即脱落排出——古人但见寸许扁平白片,故称寸白虫、寸白);后半排去,前半头节仍吸附肠壁,旋即再生,故必与槟榔相须为用(详见槟榔条)。

用法用量

研粉吞服,每次 60~120 g(与槟榔配伍之服法顺序,见槟榔条)。

鹤 草 芽 了解 《中华医学杂志》(1972) · 治绦虫之要药
凉 苦 · 涩 归肝、小肠、大肠经
名物与出处

仙鹤草(蔷薇科,详见止血药)之冬芽。教材出处作《中华医学杂志》——1972 年东北民间报道以此治绦虫有效;然经多方考证,此药实即《神农本草经》之「牙子」(又名狼牙),本属经典老药,其驱绦虫之效至当代方被充分重视。

功效与应用

驱绦虫,为治绦虫之要药:对虫体全身皆有明显作用,且兼缓泻,有利于排虫——疗效可靠,此其所以为要药。惜有二难:①冬芽须于冬季野外采挖,药材难得;②有效成分鹤草酚不溶于水,只能作散剂,每次须服好几十克,服用亦难。且绦虫巨大(猪肉绦虫一般 1~4 米,牛肉绦虫常达 5 米,逾 8 米者有报道),纵有缓泻,仍须配伍泻下药方能排虫。今鹤草酚已能人工合成,生药直用者日少——故作常识性了解。

用法用量

研粉吞服,每次 30~45 g,小儿 0.7~0.8 g/kg,每日 1 次,早起空腹服;不宜入煎剂。

三、广谱驱虫药(绦、蛔皆可用)

槟 榔 掌握 《名医别录》 · 本章重点药 · 广谱驱虫而善治绦
温 苦 · 辛 归胃、大肠经
功 效

驱虫,行气导滞,利尿。

名物与炮制之辨

棕榈科植物槟榔之成熟果实,坚如木质、内有花纹,切片极难。

⚠ 两戒 · 久泡切片之戒与嚼食槟榔之戒

旧日商家炫技,谓一槟榔可切百余片、薄如纸——能至此者,须于水中浸泡一周以上,有效成分流失过半,绝非好事。正法:多润、少泡,最好临用时捣碎成小颗粒,生物碱毫无所失;即润而切片,损失亦在百分之十以上。又,明清以降南方(今台湾等地尤存)有咀嚼槟榔之习——长期刺激口腔黏膜,极易癌变,当坚决反对(所嚼为未成熟之嫩果,与入药之老熟坚硬者本是两物,勿以药为口实)。

应用

1. 驱虫——广谱,多种肠虫皆治,而尤善绦虫,绦虫中对猪肉绦虫最敏感。

考点 · 槟榔配南瓜子:相须之理与服法之巧

绦虫全身,两药分治:槟榔麻痹其前半(头颈部及未成熟节片),南瓜子麻痹其后半(成熟节片)——相须互补,虫体周身皆瘫。关键在使两药同步作用于虫体,故服法有定时:①先吞服南瓜子粉末(60~120 g);②约 2 小时后服预先煎好的槟榔煎液(60~120 g,事先煎妥待用,非届时方煎);③再半小时后服芒硝(玄明粉 15~30 g)泻下。其理:南瓜子为散剂,抵小肠麻痹虫体约需两个半小时;槟榔为汤剂,约半小时可达——两药几乎同时发力;虫既麻痹,芒硝于短时间内缓排虫体。此顺序与剂量,皆当熟记。槟榔虽自带缓泻,然于数米之绦虫强度不足,故芒硝不可省。

2. 行气导滞。行气属消胀一类,主在胃肠:脾胃气滞之脘腹胀满(饮食积滞方、消食方中常加槟榔);大肠气滞之痢疾里急后重。「导滞」者,实指其缓泻作用——量较大时促进排便,于食积、痢疾皆有积极意义。

3. 利尿。力不强,水肿、脚气肿痛之辅助(如鸡鸣散治湿浊下注之脚气肿痛——行气与消肿双管齐下)。

附药 · 大腹皮:槟榔果实之外壳(敲绒如乱麻状;槟榔因称「大腹子」,壳因称「大腹皮」、「槟榔衣」)。具槟榔之行气、利尿而无驱虫作用,力较缓和——结合行气药章知之可也。

用法用量

煎服,3~10 g(行气之用,一般 10 g 左右,至多 15 g);驱绦虫、姜片虫用 30~60 g(讲稿习用 60~120 g)——驱虫与行气之量悬殊,正「足量方效」之例。生用力佳,炒用力缓;焦槟榔消食导滞,宜食积不消、泻痢后重。

雷 丸 了解 《神农本草经》 · 真能「杀虫」的广谱药
微寒 微苦 归胃、大肠经
功效与应用

多孔菌科菌类(与茯苓、猪苓同科)——茯苓寄腐烂松根,猪苓寄桦枫杂木之根,雷丸则寄竹类之根,故古书又称「竹苓」;菌核甚小,不过一二公分。广谱驱虫(蛔、绦及他种肠虫皆有一定效果);且是驱虫药中堪称「杀虫」者——有效成分雷丸素系一种蛋白酶,能促进虫体分解:驱虫得效后,虫体不完整、多为碎片,是真正杀死。然其作用未必优于槟榔。

⚠ 用法之要 · 不能作汤剂

雷丸素不耐高热,60 ℃ 以上即失活性——只可作散剂、丸剂。然菌类质韧,粉碎极难(如干菇、灵芝之脚),又不能加热烘烤——服用相当麻烦,今机械粉碎能力强者稍好。古书谓其有毒或小毒,今用量甚大(一日 15~21 g,分三次服,日总量四五十克)而无明显不良反应,故教材已取消其毒性记载(见参考资料)。

用法用量

15~21 g,不宜入煎剂;研粉服,一次 5~7 g,饭后温开水调服,一日 3 次,连服 3 天。

鹤 虱 了解 《新修本草》 · 名实考证之典型
平 苦 · 辛 归脾、胃经
功效与应用

今书多云「广谱驱虫」,讲稿考辨:准确地说,鹤虱是一味驱蛔虫药,「广谱」乃混淆复方与单味药所致。

❖ 讲稿考证 · 从波斯鹤虱到两种代用品

鹤虱本外来药——《新修本草》收载之「波斯鹤虱」,产西亚波斯一带,唐代经北方丝绸之路传入,其名即波斯语音译;考证其物即山道年蒿(西药驱蛔之山道年,即由此提取合成),《新修本草》明言治蛔虫,未及其他。后国内无此药,宋人误以「鹤虱」为意译,遂觅果实能附着人畜衣毛、状如虱者代之——得两品:菊科天名精(今之南鹤虱)与伞形科野胡萝卜,皆对蛔虫略有微弱作用,对绦虫则不明显。所谓「广谱」,出自化虫丸诸复方——方中主药本是槟榔之流,鹤虱偕行而误被其名。故鹤虱但当认为驱蛔虫药,且力不强。古谓小毒,不明显,教材未予保留。煎服,3~9 g。

榧 子 了解 《名医别录》 · 优缺点皆如使君子
平 甘 归肺、胃、大肠经
功效与应用

广谱驱虫(绦、蛔及多种肠虫皆可用)。其优缺点与使君子如出一辙:优点——敲开硬壳,种仁如核桃般可口(本即营养干果),无毒副作用,便于服用;不足——作用缓和,须连用数日数次方效,驱绦虫量亦大、多作辅助。兼有一定缓泻(不强):驱蛔虫可不加泻下药,驱绦虫仍须加。另有润肺止咳之功,用得不多,知有即可。煎服,9~15 g。

芜 荑 不作要求 发酵制品 · 消疳积较可靠

发酵制剂(与神曲同法之类)。其驱虫之效现尚难肯定;消疳积、改善胃肠功能则比较可靠。大纲不要求,知其名可。煎服,4.5~6 g。

全章比较一览

比较组共性各自要点
使君子 — 苦楝皮皆驱蛔虫使君子甘香可口、不伤正气,而力缓须连服;苦楝皮驱蛔最强,而极苦伤胃、有毒,有效量与中毒量相距甚微
使君子 — 榧子皆可口安全使君子专驱蛔;榧子广谱,兼润肺止咳,驱绦多作辅助
南瓜子 — 槟榔相须驱绦南瓜子麻痹后半(成熟节片),安全而单用不彻;槟榔麻痹前半(头颈节片),善治猪肉绦虫——先子后榔再芒硝,定时定量
鹤草芽 — 雷丸皆不入煎剂,作散剂鹤草芽治绦要药(鹤草酚不溶于水);雷丸广谱而真能杀虫(雷丸素 60 ℃ 失活)
鹤虱 — 使君子同列驱蛔使君子效确可口;鹤虱力微,「广谱」之名实出复方,本波斯山道年蒿之代用品
槟榔 — 大腹皮同果之子与壳,皆行气利尿槟榔兼驱虫、力较强;大腹皮无驱虫、力和缓
本章小结(学法收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