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握(3 味):山楂、莱菔子、鸡内金;熟悉(2 味):六神曲、麦芽;了解(1 味):谷芽(稻芽);不作要求但须知其名:鸡矢藤(附:建曲)。
本章是最简单的两三章之一。要诀只有一句话:每味消食药主要消什么、个性特征是什么——山楂消油腻肉食,麦芽消米面淀粉,神曲兼解表退热,莱菔子兼行气消胀,鸡内金兼健脾,谷芽极平和。各记一点,全章即得。
凡以消食为主要功效,常用以治疗饮食积滞的药物,称消食药。
「消导」一语源于方剂:清·汪昂《医方集解》首按功效类方,设「消导剂」,其下自注两句多被忽略——「消,消其积也;导,行其气也」。故汪昂本意:消=消食,导=行气;食积方中消食药与行气药组合,产生既消食又行气的新功效,谓之消导。后世「导」义又有扩展,兼指缓泻导滞(顽固食积,轻用巴豆、牵牛子、芦荟之类缓泻排积)。以此衡量单味药:合汪昂之義者,本章唯莱菔子(消食兼行气)一味;合今义者,一味皆无。可见消食与消导内涵明显有别,称「消食药又叫消导药」者,不对的成分居多——故本教材不保留此说。
最基本的功效即消食二字;三字曰消食积,四字曰消食化积(或倒作「消化食积」)——皆同一内涵,只是对「消食」的充分阐述。中药功效的构词皆动宾结构,动词灵活多变:有的可拆为两个动宾(清热解毒 ↔ 清解热毒),有的不可(发散风热不能作发风散热)——当尊重传统用语习惯。古书又有「消宿食」之称(隔宿不化,即停积也)。
更常见者,是把消食的疗效联书于后:消食和中、消食和胃(胃主纳受,饮食过多则纳受先病,故言和胃者尤普遍)、消食健脾——凡称「消食健脾」者,其药本身多少兼有健脾作用(鸡内金),又当细心区分。
证名不一:宿食证、食滞证、食积证、食滞胃脘,所指皆同。临床表现:脘腹胀满、不思饮食、嗳腐吞酸、恶心呕吐、大便失常(或便秘、或泻下不爽而臭秽)、矢气臭秽。其本质为实证——胃口好时不节摄入(儿童尤多),超过胃之纳受与脾之运化,停积中焦;少数并未多食,因脾胃功能降低而积——即脾虚食积,虚实夹杂(犹化湿药之治湿阻中焦,本质实证而有脾虚生湿者)。
仍循寒热虚实:食积有寒配温中药,有热配清胃热药;脾胃气虚配补气健脾药;湿浊内阻配化湿药;更重要的是配行气药——食积多有恶心呕吐、脘腹胀满、泻下不爽,皆胃肠气机失调之象,湿阻气滞、食积气滞,故消食药与行气药常相须为用。
消食化积,活血散瘀(今之教材或兼书「行气」,见下辨)。
蔷薇科植物山里红与山楂之果实,北山楂一般认为效佳。本是野果,北方秋冬常作水果食——典型的药食两用之品。
1. 消食——首先广泛,而后有专擅。不论何种饮食类型(古分米面瓜果与肉油,今言淀粉类、脂肪类、蛋白质类)之积滞,山楂皆能帮助消化;而最佳者为油腻肉食——尤擅促进油腻肉食消化,为治油腻肉食积滞之要药。现代发现其含解脂酶,能促进脂肪分解,古来之强调确有依据。
一般消食药(山楂、麦芽、谷芽、鸡内金等)所含消化酶不耐高热(60 ℃ 以上多失活性),故今人主张生用、最好研末作散。然与传统经验不尽吻合:传统消食药不但入汤剂煎煮,且多炒用、乃至炒焦——传统医家用之皆有效,并不疑炒焦减效。可能的解释:炒品或通过促进胃肠运动、促进机体自身分泌消化酶而取效——若然,炒用反优于补充外源之酶。惜无人作比较研究,遽谓「消食药不可煎、不可炒、不可炒焦」,结论为时尚早。此题直接关涉疗效,本是临床医生迫切需要的答案,却因「小菜一碟」挂不上科研课题之号——有志者正可于此着力。目前临床仍多炒用;山楂生用过酸,量大难服,胃酸明显偏少者可以生用。
山楂略兼酸收,炒焦部分复有涩味——饮食积滞而兼轻微腹泻者,既助消化,又借其收涩减轻腹泻,此其次要特征。
2. 活血化瘀——古今主治有异。传统主要用于妇科:痛经、产后瘀阻腹痛(朱丹溪经验方即单味加糖水煎服,或如通瘀煎);现代药理发现其能扩张冠状动脉、增加冠脉流量、降血脂、降血压、强心——故今广泛用于心脑血管疾病、高脂血症、脂肪肝、降脂减肥,作辅助治疗或保健食品,应用之广已非复妇科一隅。
3. 关于「行气」之说的折中。今之教材或谓山楂兼能行气,本于其可治疝气(前人「以核治核」——种核类药治睾丸肿胀之说,如荔枝核、橘核);治痢「行气导滞」亦可作活血化瘀解。此效是否确实、强度如何,依据尚不充分——现行教科书实采折中:不反对、亦不充分肯定,低调置于「此外」之中。考试若遇「山楂活血行气/化瘀行气」之选项,依现行教材可作正确选项。
煎服,9~12 g。生山楂、炒山楂偏于消食散瘀;焦山楂消食导滞作用增强,宜肉食积滞、泻痢不爽。
消食和胃(略兼解表退热)。
中药之发酵制品:以面粉(或麸皮)合辣蓼、青蒿、杏仁、赤小豆、苍耳(鲜茎叶)等药料,磨碎混匀,加菌种发酵而成。前人谓六种原料分主六方之神,故称六神曲,简称神曲、六曲——其名之缘起如此,今沿用而已。
消食之专药:何种饮食积滞皆可用,改善腹胀、食欲不振、大便溏泄皆有效——然诸般皆有效而不甚强,此非其显著特征。
神曲最大特征在原料——青蒿、辣蓼、苍耳之类略具解表退热之性,故饮食积滞而兼外感发热者,神曲为首选。儿科尤多此候:两三岁小儿,晚餐可口多食,睡卧不安、掀被受凉,食积之上复感新邪而发热——此等方中常选神曲。建曲(始载《药性考》,又名泉州神曲、范志曲):原料增至四五十种,含紫苏、葛根、荆芥、防风、羌活等,发散风寒之力更强——外感风寒明显之食积,建曲优于六神曲;兼能理气化湿、健脾和中,亦宜暑湿泄泻、呕吐不食。煎服,6~15 g。
旧说古方以金属矿物药作丸时,用神曲作赋型剂(矿药粉末无粘合性),兼以助消化、护胃气、免矿石伤胃——此类制剂今已落后,作常识知之,不复强调。
煎服,6~15 g;消食宜炒焦用。
行气消食,健脾开胃,回乳消胀。
注意:麦芽所用为大麦,非馒头面包之小麦——大麦今栽种较少,勿混。大麦浸透后覆盖催芽,芽长 0.5~1 cm,晒干入药。
1. 消食——诸积皆用,长于米面、瓜果等富含淀粉者。与山楂(油腻肉食)、神曲(诸积兼解表)常相配伍:三药炒焦合用即「焦三仙」,中成药大山楂丸亦即此三味——互相取长补短,广泛用于多种饮食积滞。
2. 回乳——妇女断乳,或乳汁郁积之乳房胀痛。授乳妇女因断奶、添食等故而需减少乳汁分泌者用之;若不回乳,乳胀甚者可成乳痈。此效不强,用量须大(炒麦芽每日 120 g 煎汤代茶频饮;或主生用、或生熟各半,报道不一),且须连服多日。现代研究提示:麦芽于乳汁有双向作用——关键不在生炒而在剂量:小剂量催乳,大剂量回乳(有类溴隐亭样抑制泌乳素分泌之效)。
授乳期妇女不需回乳者,绝对勿用——误用则乳少,婴儿食无奶。此麦芽一药最特殊之使用注意。
3. 疏肝——作用微弱,教材置于参考资料(比薄荷更弱),了解即可。
煎服,10~15 g;回乳炒用 60 g。生麦芽健脾和胃、疏肝行气;炒麦芽行气消食回乳;焦麦芽消食化滞。
功效与麦芽完全一样,唯作用更缓和——常与麦芽同用,相须而益平和。煎服,9~15 g;炒者偏消食(不饥食少),焦者善化积滞(积滞不化)。
稻与谷在南方本是一事,故南方之「稻芽」即古书之「谷芽」,同一药材。北方旧时不产水稻,就地以粟(小米,音 sù,北方或称粟谷)发芽充谷芽。今《药典》从宽处理:水稻之芽称稻芽,粟谷之芽称粟芽,两存之。须记:古代文献之谷芽、稻芽,皆指水稻之芽——药材名实,必须搞清。
消食化积,降气化痰(兼行气消胀)。
萝卜之成熟种子——即蔬菜白萝卜(非胡萝卜),不论皮色白、绿、紫,成熟种子皆可用;种子为不规则类圆球,直径二三毫米。
1. 消食化积——不含消化酶,功在增强胃肠运动,诸般饮食积滞皆可用,作用且较强。
饮食积滞者,多有脾胃气机阻滞、脘腹胀满。莱菔子既助消化,又善行气消胀,两者兼顾——故凡饮食积滞证皆可用,而最宜食积兼气滞胀满者,此为本药最重要之内容。其不足在行气耗气较明显:理论上主用于食积实证;脾虚食积者,通过配伍人参、党参、白术等补气健脾药攻补兼施——故临床实不分虚实皆用,唯实证配消食行气药、虚证配补脾药,配伍不同耳。又其行气单用时,止痛不明显、主在消胀、主在中焦脾胃(大肠气滞之后重亦可用;肠梗阻胀满,承气汤类方中重用莱菔子,即取其行气消胀——他因之脘腹胀满,亦可作普通行气消胀药使用)。
2. 祛痰(降气化痰)——咳喘痰多。名方三子养亲汤:三种种子类药治老年咳喘痰多,莱菔子即其一子;寒热虚实,随证配伍。
祛痰宜生用:生品可致轻微恶心——恶心恰有利于祛痰(恶心性祛痰药反射性增加呼吸道分泌,痰浊易咯,西药理学同此理);消食宜炒用:无恶心之不良反应,且消食之力增强。煎服,5~12 g。
严格地讲,此忌当书于人参条下:人参用于益气救脱之急重气虚证时,不宜与莱菔子同用。莱菔子条下则用不着强调「不能与人参同用」——以莱菔子治脾虚食积,正可配人参:人参补气之力虽或受牵制,莱菔子于病情实有大益。陈士铎《本草新编》于莱菔子条下谓「莱菔子得人参,其功更神」,而只于人参条下书忌莱菔子——两端并不相等,不可倒果为因。
消食健胃,涩精止遗,化结石(后二效录备参考)。
鸡之沙囊内层金黄色角质状内壁——「鸡内」者沙囊之内,「金」者其色。有的书谓其助消化乃「以胃健胃、以胃养胃」——此说有误:沙囊绝不是胃。胃能分泌消化液与消化酶;鸟类沙囊无任何分泌功能,是另一特殊器官——鸡无牙齿,食物整吞,借沙囊中所吞沙粒之磨动,收缩蠕动而碎之,再入胃消化。入药部位之正名:沙囊内壁。
1. 消食——本章消食作用最强之药。现代研究其含促胃激素(蛋白酶类):既增强胃肠运动,更主要者能促进机体自身消化液、消化酶之分泌——从根本上解决消化不良,故消食力强。
2. 兼健脾——最适脾虚而兼食积者。鸡内金能增强脾之运化,虚实兼顾,补而不滞,消而不伤——小儿疳积、小儿饮食所伤而脾胃同戕者,儿科最常用。其健脾之力终属有限,脾虚明显者仍须配伍他药。
古人已知鸡内金作汤剂效差、作散剂最佳——张锡纯谓其方中用 30 g 煎剂,不若散剂 3 g 之效(促胃激素不耐高热,煎煮则失活)。然为便于粉碎,市售多以热沙烫、油锅炸(温度皆二三百度),发泡酥脆、粉碎固易,有效成分亦被破坏。有老药工语丑而理端:沙烫油炸鸡内金,犹如为驼背者抻直脊柱——用力一压,驼背固然立直,患者性命已不顾矣;炮制者但求酥脆,何尝计其疗效!正确之法:洗净后低温(60 ℃ 以下)干燥,再行粉碎——烘箱低温烘烤数小时,或夏日烈日暴晒后趁干粉碎,庶几保全消食之力。
3. 涩精止遗、化结石(皆录备参考)。遗精、遗尿多属肾气不固,鸡内金既非补肾又非收涩,其效机理今无法解释,临床又多在复方中,尚难最终认定——客观书之,治方中但为次要辅助。化结石本于联想(鸡能磨化所吞沙石):肝胆结石、泌尿道结石方中作金钱草等药之辅助,吞散剂;结石本难化,两效皆不重要,知有即可。
煎服,3~10 g;研末服,每次 1.5~3 g——研末服效果优于煎剂。
草药,新鲜时有特殊气味,故名鸡矢藤。有一定消食作用,或谓兼能健脾——大纲不要求,知有其名可矣。
| 比较组 | 共性 | 各自要点 |
|---|---|---|
| 山楂 — 麦芽 — 神曲 (焦三仙) | 皆消食,常炒焦同用 | 山楂长消油腻肉食(解脂酶),兼活血散瘀;麦芽长消米面淀粉,兼回乳;神曲为发酵制品,略兼解表退热,食积兼外感发热首选 |
| 麦芽 — 谷芽 | 发芽之品,消淀粉类 | 谷芽功同而更缓和;麦芽另有回乳之用——授乳期忌用 |
| 山楂 — 莱菔子 | 皆消食用强 | 山楂兼入血分(活血);莱菔子兼入气分(行气消胀、降气化痰)——一气一血,各擅其场 |
| 莱菔子 — 鸡内金 | 虚实皆可用之消食药 | 莱菔子消而兼行,主实证(虚证配补脾药);鸡内金消而兼健,主脾虚食积——一偏耗气,一偏健脾 |
| 鸡内金 — 山楂 | 消食之力皆强 | 鸡内金最强而兼健脾,散剂优于煎剂、炮制忌高温;山楂最擅肉积而兼活血,今广泛用于心脑血管病 |